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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矢之鹄（第1页）

第五百一十五章众矢之鹄

一语落定，天地皆寂。

冰冷的余音回荡在荒芜的混沌高空，如同无形的枷锁，彻底将凌渊禁锢在风口浪尖。此前整片棋局的矛盾尚且分为内外两层，外有逆序始祖征伐万物，内有收藏家觊觎原始空白。可在这一刻，所有矛盾尽数归一，亿万棋局、域外混沌两大阵营的目光，跨越无穷时序壁垒，齐刷刷锁定在了他一人身上。

他不再是本土纪元的核心领袖，不再是挣脱剧本桎梏的变数，而是沦为了整场万古棋局博弈之中，唯一的众矢之鹄。

脚下星河大陆，原本井然有序的备战动作骤然停滞。诸天、暗渊、原罪三方至高猛地抬头，神色剧变，心底滋生出前所未有的危机感。直到此刻他们才彻底醒悟，为什么逆序始祖不惜耗费万古光阴布下大局，为什么高高在上的棋局主宰愿意放下身段，与卑微的棋局生灵缔结临时盟约。

一切的一切，归根结底，都是为了凌渊体内那一枚空白种胎，以及承载种胎的混沌真核。

“该死……我们所有人，从头到尾都只是陪衬。”

原罪恶灵周身血色雾气剧烈翻滚，狂暴怨念不受控制外泄，震动周遭虚空，“世界大战、长河防线、亿万生灵的生死存亡，全部都只是幌子。两大顶级势力真正争夺的，从来不是棋局的掌控权，而是凌渊这一具完美契合始祖归一的躯壳。”

直白的剖析，撕开了表层所有虚伪的遮羞布，露出最残酷的真相。

暗渊意志幽暗的虚影微微震颤，语气裹挟着无尽苦涩：“守序阵营与逆序阵营的决战尚且未曾开启，我们本土纪元就已经被推到了悬崖边缘。一旦双方为争夺凌渊直接开战，哪怕战场不在此方纪元，余波也足以将我们碾碎。”

局面崩坏的速度，远超所有人的预料。原本夹缝求生尚有一线转机，如今全员命运捆绑一人，再度陷入无解死局。

高空之上，凌渊缓缓收敛心底翻涌的寒意，僵硬的身躯重新恢复自如。相较于周遭至高的惶恐与愤怒，他此刻反而异常冷静。极致的绝境，磨灭了多余的杂念，只剩下最纯粹的理智。

他抬手凝神，内视己身。

混沌真核深处，黑白交织的空白种胎熠熠生辉，原本一直处于被动蛰伏的状态彻底被打破。种胎自主释放出温润却诡异的无序本源，不断与遥远混沌边界的五大始祖隔空呼应，二者之间构建出一条无形、无人能够斩断的跨时序链接。

与此同时，那枚源自域外斥候的黑色烙印，扎根在种胎最底层，化作链接的枢纽，源源不断传递着始祖的意志，潜移默化改造着他的真核本源，试图将其打磨成最契合始祖归一仪式的完美容器。

识海之内，同源虚影的意念带着一丝沉重，缓缓响起：“我之前尚且疑惑，七千三百一十九纪元覆灭时，我明明携空白仓皇出逃，始祖为何没能完成归一。如今我终于想通，比起原始空白，一副兼具本心执念与混沌真核的变数之躯，才是仪式不可或缺的核心载体。”

“当年的我本源受损、神魂残缺，达不到仪式门槛。而你，成长轨迹完美复刻我，且根基比我更加稳固，本心执念纯粹无垢，是万古以来唯一能承载五大始祖的容器。”

凌渊淡淡回应：“所以，亿万年之前，它们放任你剥离空白、四散逃逸，本质上也是一场筛选。”

“没错。”虚影沉声应道，“它们以空白为种子，撒入时序长河，静待最合适的容器诞生。我只是失败的试验品，而你，是它们等候万古的最终成品。”

简单几句对话，串联起横跨亿万年的阴谋。从远古湮灭纪元开始，所有人的命运，早就在无形之中被始祖书写完毕。

凌渊眸光微凛，即刻调动自身三大底牌，展开反向制衡。

本心执念化作锁链，死死缠绕躁动的空白种胎；灰白寂灭印记铺展开来，隔绝种胎与外部始祖的能量呼应；最内层混沌本源疯狂压缩，封锁真核一切外泄通道。三重力量层层嵌套，顷刻间压制住空白种胎的异动，强行斩断那条跨时序的虚无链接。

短暂的封锁完成，遥远混沌边界处，五道浩瀚无边的始祖气息骤然一滞，随即爆发出凛冽至极的无序怒意。整片原始混沌沸腾翻涌，无数细碎的侵蚀体黑雾四散暴走，长河壁垒外部的威压瞬间暴涨数倍。

凌渊的拒绝，无异于当众挑衅逆序始祖的绝对权威。

混沌虚无深处，收藏家的戏谑低语再度响起，语气玩味十足：“有意思。一边是不惜发动世界大战也要夺取你的逆序始祖，一边是时刻觊觎空白至宝的我。小小一枚变数棋子，如今倒是成了整场棋局最贵重的珍宝。”
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凌渊直视虚无，声线冰冷。

“我改变主意了。”收藏家慢条斯理的说道，“比起耗费代价，在正面战场与五大始祖死磕，抢夺现成的完美容器，性价比显然更高。凌渊，我给你第二个选择。”

“主动归顺于我，剥离空白种胎交由我封存。我可以动用亿万纪元本源，帮你彻底抹除体内域外烙印，斩断与始祖的一切绑定。此战过后，我封你为棋局副主宰，共享我的权限，超脱所有棋局桎梏。”

相较于始祖将其当做冰冷容器的结局，收藏家抛出的条件，诱惑力足以撼动世间任何一名修士。至高权柄、无拘无束、真正超脱，这是亿万生灵穷尽万古都无法触及的梦想。

本土一众至高闻声，呼吸尽数一滞，下意识看向高空的凌渊。换做任何人，此刻都会陷入两难的抉择之中。

凌渊嗤笑一声，态度决绝：“不必白费口舌。归顺于你，沦为被你永久掌控的藏品，和被始祖当做容器炼化归一，本质上毫无区别。我想要的超脱，从不是依附任何人换来的施舍。”